忆母亲

转眼间母亲已经离开我们7年了。如果母亲还活着,今年虚岁90岁。广义、广平和学伟要按照歙县老家的习惯,为母亲举办一个祭祀仪式。其实,人死如灯灭。但在我们这些子女心中,母亲的音容笑貌没有离去,时时在我们脑海里浮现。每当夜深人静时,仍要时时回想与母亲在一起时的情景。 我在6岁时,母亲就跟着父亲到浙江海宁县峡石镇,广义就是在那里出生的。我在老家由祖母照看。我记得在南村小学上一年级,二年级时父亲就将我带到浙江,由他带我,而母亲则带着广义回了老家。我在浙江上学到五年级时才回老家。6岁之前,对母亲的记忆有限。因此,我对母亲的记忆,其实也就那么几年。13岁开始,我到歙县中学上学,16岁回家。20岁我到安徽大学上学,从此离开家,与母亲的见面,在30岁之前,最多也就一年一次。但是,母亲在我脑海里留下的印记,是最深且永远不会消失。 老家的粮食以玉米为主,能吃上白米饭是我们这些孩子最开心的。有时早上起来看到玉米糊,不吃就要去上学。每当这个时候,母亲都要喊我回来,给我做一碗鸡蛋咸菜炒饭。那是当时最好吃的东西,如同现在的孩子吃上麦当劳一般兴奋。   我在歙县中学上学时,只要有人去城里,母亲总要托人带一包炒玉米粉及一竹筒炒梅干菜,里面有几丁肥肉或猪油。十多岁的男孩,正是能吃的时候,但学校的包伙总是吃不饱,特别是早上只有一碗稀饭,上完两节课就肚子空空,到第四节课时就盼着下课铃声响起,要冲往食堂抢饭吃。太饿了抓一把炒玉米粉放在嘴里,实在是一种享受。炒梅干菜因为有点猪油,因此可以放十天半个月,时不时地掏一点出来放到嘴里,可以解解馋。现在的人可能看不上这两样东西,但在当时,可是令人羡慕的很。母亲拿不出更好的东西给我,可在当时,这就是一个做母亲的所能给儿子的最好东西了。 女儿婧婧出生后,妈妈到合肥去照顾柏青和婧婧。她和爸爸带了几只家养的老母鸡,坐了十来个小时的汽车去看我们。当时柏青为婧婧订了几瓶新鲜牛奶,但要每天大清早去取。母亲在合肥期间承担了这项工作,每天定时取奶。那时没有冰箱,奶取回来每天要热几次,否则就要坏掉。母亲非常细心地做这项工作,从不耽误。 1989年我从美国回北京,妈妈和爸爸一起到北京去看我们。我们住在14层,这在当时的北京也算是高层建筑了。上楼要坐电梯,可是母亲说坐电梯头晕,因此经常一个人从一楼爬到14楼。 母亲去世前几年,我回去看她,她总是说,她这辈子值了,到过首都北京,坐过飞机,吃过高档酒店的大餐。特别是几个儿子和媳妇都很孝顺。父亲去世之后,母亲在家靠广义和丽芳照顾。她说,丽芳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她,知足了。记忆中不论家里如何困难,母亲从来没有向我伸过手。我刚参加工作,一个月只有38元工资,我每月给家里10元。后来工资增加了,才适当多寄一点回去。这点钱是不够家里用的,但她从来没有向我诉过苦,总是为我们着想,说我们在外面生活不容易,开支大。母亲从来不乱花一分钱,也不浪费一点东西。这些优秀品德,直接影响着我们弟兄几个,培养了我们吃苦耐劳、奋发向上、乐于助人、勤勤恳恳工作、老老实实做人。我们兄弟几个在不同的地方、不同的岗位上,靠自己的努力,都有所成就,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母亲的言传身教。 柏青出生在合肥一干部家庭,父母都是抗战老干部,但柏青对我这个在大山里的母亲敬爱有加。是她改变了老家女人不上桌吃饭的习俗,坚持母亲同桌吃饭。得知我们对母亲直呼其名也提出尖锐批评。母亲很喜欢这个城里媳妇并以此为傲,后面的几个媳妇丽芳、张红和章华个个都很孝顺。 现在,我们自己也从孩子成长为大人并迈入老年。我和广义、广平都当了外公,广义在镇人大主任的岗位上退休,他是我家唯一当官并当得比父亲的官还大的后代。广平和学伟现在帮助婧婧做生意,在为自己挣钱的同时,也为推动美中贸易作出贡献。我们纪念母亲,就要像母亲一样做人,一辈子做好事,不做坏事,爱自己的妻子儿女,兄弟媳妇间互相团结,互相帮助,尊重老人、孝顺长辈。 母亲几张好一点的照片,都是柏青拍的。这是2006年柏青回家与丽芳同母亲的合照。 前排的二叔、堂叔和母亲都已经离开我们。站在后面的四兄弟,我和广义已经退休,广平虽未到退休年龄,也早已从军中退休。学伟是个体创业,还有许多年要奋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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